为什么现在的人喜欢虐动物?跟风、卖片赚钱、情绪发泄与生命教育缺失的背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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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什么现在的人喜欢虐动物?

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,这几年只要打开社交媒体,似乎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一宗让人无法理解的动物虐待事件。

有人打猫、踢狗,有人故意戏弄动物,有人把动物逼到极度害怕的状态,只为了拍一段所谓“搞笑影片”。

更极端的,是有人甚至把动物受苦拍成影片,放进私人群组收费出售;还有人故意制造危险,再假装自己是“救援者”,把整场救援拍成感人内容赚钱。

于是很多人都会忍不住问:

到底为什么现在的人这么喜欢虐动物?

是不是现代人的心理越来越变态?

是不是现在的年轻人越来越没有同理心?

还是因为互联网,让一种原本躲在黑暗角落里的行为,突然拥有了观众、流量,甚至商业价值?

如果把近年的动物虐待案件、心理学研究以及社交媒体上的动物内容放在一起看,会发现答案其实比一句“这些人就是变态”复杂得多。

动物虐待背后常见的因素包括:

  • 看到别人做,自己也开始模仿;
  • 想获得朋友或网络群体的认同;
  • 为了流量、广告、打赏、捐款甚至直接卖影片赚钱;
  • 把动物受苦当成游戏、恶作剧或者娱乐;
  • 缺乏对动物痛苦和感受的基本认识;
  • 现实生活积累愤怒和挫败,把攻击转移到更弱小的对象;
  • 通过伤害无法反抗的生命获得控制感;
  • 本身存在严重的共情缺失、冷酷特质或者施虐倾向。

但在讨论这些原因以前,有一件事情必须先说清楚。

首先,我们真的可以证明“现在的人比以前更爱虐动物”吗?

严格来说,不能。

目前并没有足够可靠的全球数据,可以证明21世纪的人类整体比几十年前更加喜欢虐待动物。

动物虐待从来都不是互联网时代才出现的。

过去一样有人虐待宠物、组织动物打斗、对流浪动物施暴,或者把动物当成没有痛觉的工具。

真正改变的,是手机、社交媒体和传播方式

以前一个人在某个偏僻地方欺负动物,可能只有几个人知道。

今天,同样的事情只要有一部手机,就可以在十分钟内被拍下来、上传、转发、截图,再传播到另一个国家。

另一方面,有些施虐者甚至不是被别人偷拍。

他们自己就是摄影者。

他们主动把行为录下来,因为他们想要别人看。

这就是现代动物虐待与过去一个非常值得警惕的差别:

互联网不一定创造了残忍,但它可以替残忍提供观众、社群、奖励和市场。

2024年,Social Media Animal Cruelty Coalition(SMACC)收到公众提交超过8万条涉嫌涉及动物残酷内容的链接。

这些数字不能直接证明现实中的动物虐待增加了,因为它同时受到举报人数、平台规模和监测方式影响。

但至少说明了一件事:

动物受苦已经形成一个规模不可忽视的网络内容生态。

第一个原因:跟风,可能比我们想象中更加重要

很多人想到虐待动物,会以为一定是一个人独自在房间里面突然产生邪恶念头。

现实并不总是如此。

人的行为会被身边的人影响。

尤其是在儿童和青少年时期,我们会观察别人什么行为能够得到注意、笑声、认同和地位。

心理学里面有一个非常基本的概念叫做社会学习

简单来说:

一个行为如果不断被看见、被模仿,而且模仿之后还获得正面反馈,它就可能逐渐被正常化。

过去针对动物虐待的研究已经发现,目睹朋友或重要人物伤害动物,与后来自己出现类似行为之间存在关联。

一项针对261名囚犯回顾童年经历的研究发现,曾经看见朋友虐待动物的人,报告自己伤害动物的频率也更高。

另一项关于儿童目睹动物虐待的研究综述指出,社会学习、暴力正常化、同理心下降和对暴力逐渐麻木,都可能成为后续伤害行为的路径。

到了TikTok、Instagram、Facebook、YouTube以及各种私人聊天群组时代,这个问题又多了一层。

以前你要亲眼看到朋友虐待动物才可能模仿。

现在你只需要滑手机。

英国RSPCA相关的2025年研究甚至提到,2024年的调查中,43%的16至17岁受访者曾经在网上看过动物伤害内容,明显高于整体成年人口。

接受研究访问的动物福利工作人员,也提到他们曾观察到年轻人模仿网上或公众人物出现过的伤害行为。

所以你说的“跟风”,并不是完全没有研究基础。

问题不只是“一个坏人影响另一个坏人”。

更危险的是:

当一种行为不停出现在屏幕上,它可能从“不可想象”,慢慢变成“有人这样玩”,最后甚至变成“我也试试看”。

第二个原因:以前虐动物没有收入,现在动物受苦可以变现

这是我认为现代网络动物虐待中最值得深挖的一部分。

因为今天有一部分动物虐待,已经不是纯粹的情绪失控。

它是一门生意。

一段影片如果够惊人,可以得到播放量。

播放量可以带来关注者。

关注者可以带来广告、会员、打赏、捐款或者私人交易。

于是,动物的痛苦开始被计算成“内容价值”。

假救援就是最典型的例子

你可能看过这种影片:

一只小猫被困在很危险的地方,一只狗被另一种动物攻击,一名“好心人”刚好经过,然后摄影机从头到尾完整拍下惊险救援。

看起来非常感人。

问题是,有一些根本不是救援。

是拍摄者自己制造危险。

2024年,SMACC针对网络假动物救援进行调查,在短短约六星期内就发现超过1,000段涉嫌假救援影片,相关影片累计超过5.72亿次观看

部分创作者还会利用影片向观众索取捐款。

更早之前,World Animal Protection调查YouTube假救援影片时,也发现超过180段相关内容,仅其中最受欢迎的50段影片就累计超过1.33亿次观看。

这已经不再只是:

“一个人觉得虐动物很好玩。”

而是:

“只要动物越惨,我后面的救援就越感人;越感人,就越多人看。”

这就是流量经济最危险的一面。

第三个原因:更黑暗的一层——直接卖虐待影片

如果假救援已经让人难以接受,那么另一种地下交易更加直接。

有人会付钱要求别人按照指定方式伤害动物,再把影片传回来。

这并不是都市传说。

美国司法部近几年已经处理多宗涉及线上动物虐待影片网络的案件。

其中一些案件显示,成员会在私人或加密聊天群组里面集资,再把钱转给海外拍摄者,让对方按照要求制作影片。

2024年一宗美国案件中,一名男子承认参与建立及管理相关线上群组。司法部资料显示,他曾收到超过300笔电子付款,用于取得、制作和传播针对猴子的虐待影片。

到了2026年7月,美国另一名参与相关网络的男子,被判处108个月监禁

司法部表示,他曾付钱给身处印度尼西亚的人制作影片,并通过自己管理的网络群组出售。

这类案件揭露了一个非常不舒服的现实:

只要有人愿意付钱观看,就可能有人愿意把动物的痛苦生产成商品。

所以为什么有人虐动物?

有时候答案根本不是复杂的童年创伤。

可能只是两个字:

有钱。

第四个原因:“我只是玩玩”——伤害被包装成娱乐

不是所有动物虐待影片看起来都像虐待。

有些看起来甚至很好笑。

比如故意把宠物吓一跳、逼动物做它明显抗拒的动作、反复激怒宠物,只为了拍它失控的反应。

上传影片的人可能还会说:

“只是玩一下而已。”

“它又没有怎样。”

“很好笑啊。”

但是对动物来说,它不知道自己正在参加一个TikTok Challenge。

它只知道自己现在很害怕。

2026年刊登在《Journal of Applied Animal Welfare Science》的一项研究分析了162段以“搞笑”为目的的宠物影片。

研究人员在82%的影片中观察到动物出现压力反应;52%存在受伤风险;研究人员认为约30%的影片涉及可能的疼痛。

而值得注意的是,这些内容很多在社交媒体上的表现还非常成功。

这形成一种很危险的错觉:

“有很多人笑、有很多人Like,就代表这件事情没有问题。”

其实点赞只是代表内容引起反应。

不代表动物没有受苦。

第五个原因:缺少生命教育——根本没有把动物当成“会痛的生命”

你提到的另一个原因,我认为同样非常关键:

生命教育不足。

很多人小时候只学过:

狗是什么。

猫是什么。

鸟是什么。

但是没有真正学过:

动物会不会害怕?

动物会不会痛?

猫为什么炸毛?

狗为什么夹尾巴?

动物想逃却无处可逃的时候是什么状态?

如果一个孩子从小得到的信息都是:

“动物就是拿来玩的。”

“流浪狗不重要。”

“昆虫死掉有什么关系?”

“猫很多,再抓一只就好了。”

那么他很可能没有建立起一个最基本的观念:

生命的价值并不是由它能不能讲话、能不能报警来决定。

一项涉及12,344名13至18岁青少年的研究中,7.3%的参与者承认曾有虐待动物行为。

研究发现,除了家庭关系、学校依附以及其他偏差行为外,对动物价值持更强烈“物种主义”态度的人,出现动物虐待行为的比例也更高。

简单理解,就是:

如果一个人从根本上认为动物的痛苦没有什么价值,那么伤害动物时,他需要跨越的心理底线自然比较低。

生命教育真的有用吗?

答案不是“上一堂爱护动物课,从此世界没有虐待”这么简单。

但研究显示,教育确实可以改变一部分孩子对动物的认识、态度和同理心。

香港一项针对110名小学三年级学生的动物辅助生命教育试点研究发现,参加相关课程的儿童在同理心和部分社会情绪能力方面出现改善。

另一项针对1,217名苏格兰7至13岁儿童的动物福利教育研究,也发现课程能够明显改善儿童的动物知识,并改变部分儿童对动物心智和感受能力的理解。

这意味着学校如果只是教孩子:

“不要虐待动物,因为犯法。”

其实还不够。

更应该让孩子理解:

你不伤害它,不只是因为你会被处罚,而是因为它也会害怕、会痛、会想活下去。

第六个原因:现实中过得不爽,就欺负一个不会反抗自己的

这是你原本提到的另一个观点:

现实生活不开心,最后只好欺负比自己弱小的物种。

这个说法需要稍微修正,但它确实对应一个心理学现象:

转移性攻击(Displaced Aggression)。

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。

一个人在公司被老板骂。

他不能打老板。

回家以后家人讲一句话,他却突然大发脾气。

真正激怒他的可能不是家人。

但是攻击被转移到了一个风险更低的对象。

心理学针对转移性攻击的元分析研究已经证明,这个现象确实存在。

而经典的动物虐待动机分类中,也包括把原本针对人的敌意和愤怒转移到动物身上。

为什么动物容易成为目标?

因为它弱。

因为它不会报警。

因为它不会在公司反击你。

因为它经济上无法离开你。

甚至很多时候,它伤痕累累之后仍然会回到主人身边。

这给某些充满愤怒、又缺乏情绪调节能力的人一个极其危险的出口。

但这里必须强调:

生活压力大,并不会自动让人虐待动物。

全球每天有无数人面对失业、失恋、贫穷、工作压力和家庭问题,他们并没有去伤害动物。

所以“我心情不好”从来不能成为虐待动物的借口。

压力可能是诱因。

但真正决定一个人会不会把痛苦转移给弱者的,还包括他的同理心、攻击性、价值观、自我控制能力和对暴力的态度。

第七个原因:有时候不只是发泄,而是享受“我可以控制你”

动物虐待里面还有一种很重要的心理:

权力。

不是每一个施虐者都是因为愤怒。

有些人真正需要的是:

“我可以决定你现在舒不舒服。”

“我可以决定你能不能逃。”

“你怕我。”

“我比你强。”

动物恰好是非常容易被控制的对象。

尤其是宠物。

它的食物是你给的。

它住在哪里由你决定。

它能不能出去由你决定。

它生病能不能看医生,也可能由你决定。

因此当一个人的满足感来自控制比自己弱的生命时,动物就非常容易成为受害者。

研究成人动物虐待的系统性综述也发现,控制、强迫、恐吓以及操纵,是部分施虐者伤害宠物的重要动机,特别是在家庭暴力环境中。

动物甚至会被拿来“伤害另一个人”

这也是很多人没有想到的一种动物虐待。

施虐者真正想伤害的,可能根本不是动物。

他真正要控制的是动物的主人。

例如伴侣非常爱一只猫。

于是施虐者威胁:

“你敢离开我,我就对它下手。”

这时动物成为一种控制人的工具。

多项家庭暴力研究都发现,宠物虐待可能与亲密伴侣暴力同时出现,并被用来恐吓、惩罚或控制受害者。

所以动物虐待并不只是“动物议题”。

有时候它也是一个家庭暴力警号。

第八个原因:确实存在少数人,会从别人的痛苦获得满足

说到这里,也不能完全避开最黑暗的一种可能:

施虐倾向。

有些人伤害动物不是为了钱、不是为了报复,也不是一时冲动。

他们就是对制造痛苦本身产生兴趣。

心理学研究中的“日常施虐特质”(Everyday Sadism),指的是一个人从他人的痛苦、羞辱或者受苦中获得某种愉悦或满足的倾向。

一项纳入48项研究、超过2.2万名参与者的元分析发现,施虐特质与攻击行为之间存在中等程度相关,而且与线上攻击行为的关系尤其值得注意。

经典动物虐待研究也早就把“为了获得施加痛苦的满足感”列为其中一种可能动机。

但这里同样必须避免一个错误:

不能看到一个虐待动物的人,就随便给对方诊断精神病。

精神疾病不等于暴力。

绝大部分有心理健康问题的人也不会虐待动物。

动物虐待是一种行为,必须看实际动机、环境、个人历史和证据,而不是网络隔空诊断。

第九个原因:网络群组会让原本极端的事情变得“正常”

一个人在现实生活中告诉朋友:

“我喜欢看动物受苦。”

多数人的反应可能是远离他。

但是互联网最大的问题之一,是无论兴趣多么极端,你都有可能找到同类。

当十个拥有相同倾向的人进入同一个私人群组,他们得到的反馈就可能完全不同。

一个人说:

“我想看这个。”

另外一个人回应:

“我也想。”

第三个人说:

“我们一起出钱。”

原本一个人脑中的念头,就变成一个群体项目。

美国司法部调查的猴子虐待影片案件正好展示了这种结构。

部分成员不仅观看,还会集资、讨论、提出要求、支付拍摄者,再把内容分发给其他成员。

这时候所谓“跟风”已经不是普通模仿。

而是群体强化

当一个人在现实世界得不到认同时,互联网却可能替他找到一个会为残忍鼓掌的小圈子。

第十个原因:社交媒体把“越极端”变成一种竞争

普通的猫咪影片已经有人拍了。

普通狗狗影片也有几百万段。

如果一个创作者只关心流量,他很快会面对一个问题:

我要怎样比别人更吸引人?

于是内容开始升级。

更惊讶。

更刺激。

更离谱。

更令人愤怒。

而动物恰好没有能力同意自己参与这种“内容升级”。

这也是为什么动物福利组织一直提醒公众,看到疑似动物虐待影片时,不要为了骂施虐者而疯狂转发原片。

因为在社交平台眼中,愤怒留言依然可能是一种互动。

你以为自己是在骂他。

对一个只看流量的人来说,他看到的可能只是:

“这条影片爆了。”

甚至有一些伤害,不是故意虐待,但一样来自“无知 + 流量”

这是讨论动物虐待时很容易被忽略的一类。

有些内容创作者并没有真正想杀害或者伤害宠物。

但是他不懂动物行为。

为了拍片,他反复让动物处于压力状态。

动物已经不断发出害怕、不舒服或想逃走的信号,他却认为:

“它这个表情很好笑。”

于是一次、两次、十次。

最后所谓“宠物娱乐”,实际上长期建立在动物压力之上。

这也是为什么生命教育不只是教人不要打动物

还包括教人认识:

什么是恐惧。

什么是压力。

什么叫做正常行为需求。

什么叫做动物没有同意参加你的娱乐。

为什么我们最近在马来西亚也一直看到类似新闻?

2026年马来西亚已经出现多宗因为影片在社交媒体传播,而进入警方或兽医局调查程序的动物案件。

例如4月,一名男子涉及Kajang自助洗衣店虐待小猫案件,案件影片由涉案者自己上传社交媒体,之后被执法单位调查。男子最终认罪,被判罚款RM60,000,在无法缴付罚款后入狱。

同月,Shah Alam警方也在一段TikTok影片传播后,逮捕一名涉嫌虐待幼犬的男子,并与兽医局采取进一步行动。

到了8月,Batu Gajah又有涉及小猫的影片流传后引发警方调查。

这些案件不能被拿来证明所有施虐者都是为了流量。

每一宗案件都有不同背景和调查结果。

但它们至少说明今天发生了一件以前没有这么普遍的事情:

动物虐待者手中,往往也有一部摄影机;旁观者手中,同样有一部摄影机。

手机可以成为制造虐待内容的工具。

但它也可以成为揭发虐待的证据。

所以,到底哪一个才是“最主要原因”?

如果一定要排一个顺序,我不会说全世界所有虐待案件都有同一个第一原因。

因为一个为了赚钱制作假救援影片的人,与一个因为愤怒殴打宠物的人,动机完全不同。

一个跟朋友起哄欺负流浪猫的青少年,与一个在私人群组花钱订购虐待影片的成年人,也不是同一种情况。

但是如果讨论“为什么我们这个时代特别容易看到动物虐待内容扩散”,我认为最重要的改变确实是:

第一:模仿。
有人先做,其他人看到之后发现这种内容能获得注意。

第二:奖励。
Like、View、Follower、转发和留言,本身就是社会奖励。

第三:赚钱。
当内容能够广告变现、获得捐款甚至直接出售,残忍就可能形成利益链。

第四:娱乐化。
很多伤害被包装成“玩玩而已”“Prank”“Challenge”“Funny Pet Video”。

第五:生命教育不足。
没有真正理解动物会痛、会怕,也有自己的行为需求。

第六:情绪转移。
把现实中的愤怒和无力感发泄在更安全、更弱小的目标身上。

第七:控制欲。
从一个无法有效反抗自己的生命身上获得权力感。

第八:严重的共情缺失或施虐倾向。
少数人本身会从制造痛苦中获得满足。

真正可怕的,不只是虐待的人,而是围观的人开始觉得“没什么”

一宗动物虐待案件当然可怕。

但从社会层面来看,更值得警惕的是另一件事情:

正常化。

第一次看到动物被欺负,你觉得很残忍。

第十次看到,你开始滑过去。

第一百次看到类似Challenge,评论区全部在笑。

慢慢地,一部分人的界线可能开始移动。

尤其是对还在建立价值观的儿童和青少年来说,成年人和平台给出的反应非常重要。

如果每次伤害动物都换来笑声、点赞和关注,孩子学到的是一种规则。

如果每次伤害动物都被明确告诉:

“这不是玩笑,因为另一方正在承受真实痛苦。”

孩子学到的就是另一种规则。

我们真正应该做的,不只是骂一句“变态”

看到虐待动物事件时,骂施虐者当然很容易。

但如果社会只停留在愤怒,下一宗案件还是会继续出现。

真正有效的处理,至少需要几个层面同时改变。

  • 平台:减少虐待内容传播,禁止相关内容获利,对重复帐号及私人交易网络采取行动。
  • 执法:对明确违法案件进行调查,让“拍了放上网也不会怎样”的心态消失。
  • 学校:把动物感受、动物行为、责任与生命教育放进儿童成长过程。
  • 家长:不要把孩子伤害小动物单纯当成“调皮”,持续或严重行为应该认真处理。
  • 观众:不要为了谴责而帮原影片增加大量传播;保留证据、举报,并交由平台或执法单位处理。
  • 媒体:报道案件可以揭露问题,但不应把虐待画面制作成猎奇娱乐。

在马来西亚,虐待动物也不是“最多被网友骂几天”这么简单

根据马来西亚《2015年动物福利法令》(Animal Welfare Act 2015),涉及虐待动物的行为可以面对刑事责任。

第29条相关罪行一旦成立,可面对RM20,000至RM100,000罚款、最高3年监禁,或两者兼施

近年来已经有案件出现数万令吉罚款以及监禁结果。

这意味着:

“只是拍一段影片玩玩”,最后可能变成真正的刑事案件。

结语:不是现代人突然变坏,而是残忍第一次拥有了一整套互联网基础设施

回到最开始的问题:

为什么现在的人喜欢虐动物?

我觉得最准确的答案并不是:

“因为现在的人比较坏。”

人类历史里面从来不缺残忍。

真正不同的是,以前一个人的恶意可能停留在一个地方。

今天,它可以被拍下来。

可以被上传。

可以被推荐。

可以被模仿。

可以找到同好。

可以收到打赏。

可以有人下单。

甚至可以变成一门生意。

所以我们真正面对的,不只是“为什么有人会虐动物”。

而是另一个更大的问题:

当网络可以把残忍变成流量、社交奖励和金钱的时候,我们要怎样确保动物不会成为最低成本的内容牺牲品?

而你所说的“欺负比自己弱小”,可能正是整件事情最让人难受的一点。

一个真正强大的人,没有必要靠制造另一个生命的恐惧来证明自己的存在。

动物无法写报警书。

不会在网络发文反驳。

不会告诉我们它经历过什么。

所以一个社会如何对待它最没有反抗能力的生命,其实也反映了这个社会究竟把力量理解成什么。

力量究竟是:

“因为我比你强,所以我可以伤害你。”

还是:

“正因为我比你强,所以我有责任不伤害你。”

这两个答案之间,就是文明真正的距离。


资料更新:2026年8月

主要研究及资料来源:美国司法部(U.S. Department of Justice)、Social Media Animal Cruelty Coalition(SMACC)、World Animal Protection、RSPCA相关研究、PubMed收录之动物虐待与社会学习、转移性攻击、施虐特质、生命教育及动物福利研究,以及马来西亚兽医服务局(DVS)和公开法院案件资料。

编辑说明:动物虐待是复杂行为,不存在能够解释所有施虐者的单一心理原因。本文提到的社会学习、情绪转移、低同理心、施虐特质及家庭暴力等属于研究发现的风险因素或可能动机,不代表具有某项心理或生活特征的人必然会虐待动物,也不应以文章内容对任何个别人士进行精神疾病诊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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