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“马劳”就失去自由？在新加坡工作的我，反而更早拥有选择权
朋友曾经对我说：
“当马劳虽然赚得多，可是也没有自由了。”
身为一个在新加坡工作的马来西亚人，我并不完全认同这句话。
我承认，到新加坡工作确实需要付出代价。有些人住在新山，每天凌晨起床，骑摩托车、搭巴士或走过长堤，排队通关后再赶往公司。顺利的时候可能一个多小时，遇上塞车、系统故障或人潮，单程两小时也不稀奇。
有报道访问过每天往返新山与新加坡的上班族，有人高峰时段单程需要约两小时，一天可能花四个小时在路上。超过30万名马来西亚人每天前往新加坡工作或求学，长堤的拥挤确实不是一句“习惯就好”能够轻轻带过的。
所以，我不会否认越堤族的辛苦。
但问题是，辛苦是否就等于没有自由？
在吉隆坡工作，也不代表不用塞车
很多人把“马劳”的生活想象成每天人挤人、长时间通勤，然后把留在马来西亚工作想象成比较轻松、比较自由。
现实真的如此吗？
假如住在雪兰莪，却在吉隆坡市中心工作，每天开车或搭公共交通，单程花上一个小时也很常见。早晚高峰时期，车站、列车和道路同样挤满上班族。
柔佛州政府相关人士也曾表示，新山市区及长堤附近的交通拥堵程度，已经可以与巴生谷和吉隆坡相比较。
换句话说，即使不去新加坡工作，许多人依然需要早起、塞车、打卡、加班和赶着回家。
通勤不是“马劳”专属的问题。
它是许多城市上班族每天都在面对的现实。
区别只是，有些人塞一个小时的车，领取的是令吉；有些人花相近甚至更长的时间通勤，领取的是新币。
每个人都必须根据收入、体力、家庭和生活目标，判断这样的交换是否值得。
我选择住在新加坡，用租金换回时间
我的情况和每天往返新山的人不同。
我住在新加坡，付的是新币租金。
租房当然不便宜，每个月看到租金从银行户口扣除，也不可能完全没有压力。但我选择留在新加坡居住，是因为我不想每天把几个小时消耗在过关和塞车上。
我付出的租金，某种程度上是在购买时间。
我可以睡得迟一点，下班后也不需要赶着冲去关卡。偶尔与朋友吃饭、逛街或处理自己的事情，不必一直担心错过巴士，或者太迟回到新山。
有人选择住新山，是为了节省租金、住得更宽敞，并且靠近家人。
有人选择住新加坡，是为了减少通勤，把更多时间留给休息和个人生活。
两种选择都有代价，也都有好处。
这并不是哪一种生活比较高尚，而是哪一种安排更适合自己。
赚得比较多，不只是为了炫耀兑换率
人们提到到新加坡工作，最常讲的就是汇率。
新币兑换令吉的优势，确实是不少马来西亚人愿意跨境工作的主要原因。马来西亚统计局的官方汇率资料也长期显示，新币相对令吉保持明显优势。
但真正重要的，不是每个月把薪水换算成令吉，然后告诉别人自己“赚了三倍”。
更高的收入带来的，应该是更多选择。
我可以更快建立储蓄，可以更早买到自己需要的东西，可以承担家里的部分开销，也可以在面对突发状况时，不至于因为一笔费用就手足无措。
过去需要存很久才能完成的目标，现在可能更早实现。
当然，新加坡的租金、医疗、娱乐和部分服务并不便宜。赚新币不代表每个人都会自动变有钱，更不代表可以毫无节制地消费。
假如薪水增加后，生活开销也无限扩大，最后仍然可能什么都存不到。
但只要懂得规划，收入提高确实可能缩短一个人与目标之间的距离。
对我来说，这不是失去自由，而是在为未来累积自由。
新加坡工作很窒息，真的是国家的问题吗？
还有一种很常见的说法：
“在新加坡工作没有快乐，整个社会太压迫了。”
我认为，这句话经常把公司的问题，扩大成整个国家的问题。
工作快不快乐，很多时候取决于公司文化、直属上司、同事关系、工作量、薪资待遇，以及一个人是否适合那个职位。
在新加坡会遇到爱催人的主管、混乱的管理和不合理的加班；在马来西亚一样会遇到。
在新加坡可以进入重视员工、准时下班的公司；在马来西亚也可能进入每天发信息追问、休假仍要回复工作的公司。
一份工作令人窒息，不代表整个新加坡都令人窒息。
同样地，在马来西亚工作，也不会自动获得轻松和快乐。
国家可以影响工资水平、劳动制度和生活环境，但每天直接决定你心情的，通常还是那家公司和身边的人。
与其把所有不快乐归咎于“新加坡太拼”，不如认真判断：是不是自己选错了行业、进入了不适合的公司，或者已经到了应该换环境的时候。
在新加坡吃饭，未必像想象中那么昂贵
很多还没到新加坡工作的人，会先认定这里什么都贵，连吃饭也一定负担不起。
实际上，假如平时在小贩中心、咖啡店或公司附近解决三餐，仍然可以找到相对平价的选择。新加坡也持续通过小贩中心和预算餐计划，维持基本餐饮的可负担程度。
当然，若每天去餐厅、咖啡馆，或频繁叫外卖，开销很快就会上升。
但这种情况在吉隆坡和新山也一样。
真正需要比较的，不只是“一餐换成令吉是多少钱”，而是这顿饭占自己收入的多少。
领取令吉时，一顿十多令吉的午餐未必毫无压力；领取新币时，一顿几新币的食阁餐，对部分上班族而言可能更容易承担。
所以我不会笼统地说新加坡所有东西都比马来西亚便宜。
我更愿意说，在某些日常消费上，新加坡的价格相对于新币收入，未必像外界想象中那么沉重。
自由不是每天都有空，而是拥有选择的能力
很多人理解的自由，是不用早起、不用塞车、不用被老板管，下班后还有很多时间。
但只要仍然是一名普通上班族，无论在马来西亚还是新加坡，大多数人都需要朝九晚五，需要遵守公司制度，也可能面对通勤和工作压力。
留在马来西亚工作，不代表突然就有了自由。
你一样需要设闹钟、赶着上班、等待周末，也一样需要向主管请假。
真正的自由，不是完全不用工作。
而是当你不喜欢现在的生活时，有没有能力改变。
你有没有储蓄让自己暂时休息？有没有底气离开一份不合理的工作？家人需要帮助时，你能不能承担？面对想买的东西、想去的地方和想完成的目标，你有没有选择的空间？
对我来说，到新加坡工作不是把自由卖掉。
我只是用现在的一部分时间和辛苦，交换更高的收入，也尝试让未来的自己拥有更多选择。
马劳的生活当然不是童话。
有人每天越堤，睡眠不足；有人住在新加坡，承担昂贵租金；也有人离开家人，在异地独自面对压力。
但这不代表所有到新加坡工作的马来西亚人都失去了人生。
有时候，我们不是没有自由。
我们只是在选择，愿意为了什么而辛苦。
留在马来西亚工作，依然要朝九晚五；来到新加坡工作，也不代表人生只剩工作。
地点不会自动决定一个人是否自由。
真正决定自由的，是这份工作带来的收入和生活，能不能让你一步步走向自己想要的人生。
